風吹草低見牛羊
 

一:天蒼蒼、野茫茫

  敕勒川。陰山下。天似穹廬。籠蓋四野。
  天蒼蒼。野茫茫。風吹草低見牛羊。

佚名〈敕勒川〉

二:金笛不敢露相

  《書劍恩仇錄》第十二回〈盈盈彩燭三生約,霍霍青霜萬里行〉,回目聯句上句寫李沅芷對受傷毀容的余魚同許下三生之約,下句則寫李沅芷不畏艱辛,「情深意真,豈在俊醜?千山萬水,苦隨君行。」當中穿插余魚同受關東三魔之逼,而李沅芷千方百計幫助余師哥脫臉。

  余魚同外號「金笛秀才」,兵刃過於招搖,只是平日仗著紅花會的名頭,不曾吃虧。遇上真正的好手(還未算高手)關東三魔的滕一雷、顧金標和哈合台便害怕了:

  ……余魚同中夜醒來,翻來覆去的盡睡不著,只見一輪圓月映在大河之上,濁流滾滾而下,氣象雄偉,逸興忽起,抽出金笛,悠悠揚揚的吹了起來。他感懷身世,滿腔心事,都在這笛子中發洩出來,忽而激越,忽而淒楚,正自全神吹奏,忽聽背後有人高聲喝采:「好笛子!」 微微一驚,收笛回頭,月光下只見有三人沿河岸走來。

《書劍恩仇錄》第十二回〈盈盈彩燭三生約,霍霍青霜萬里行〉

  余魚同武功平平,警覺性很低。此時唯有裝作不會武功,收起金笛,引得哈合台吹奏「羊角」:

  ……那姓滕的道:「相公笛子吹得真好,請再吹一曲行麼?」余魚同怕金笛洩露了自己行藏,只是推辭,道:「小弟生性怯場,一見有人,便手足無措。文戰失利,亦緣于此。」那姓哈的道:「我來吹一段。」從衣底摸出一只鑲銀的羊角,站直身子,嗚嗚嗚的吹了起來。余魚同聽那角聲悲壯激昂,宛然是「風吹草低見牛羊」的大漠風光,心中激賞,暗暗默記曲調。

《書劍恩仇錄》第十二回〈盈盈彩燭三生約,霍霍青霜萬里行〉

 

三:這草真不短

  原作是草原遊牧的民歌,翻譯自鮮卑語,大抵由蒙古人繼承。唸小學時,音樂課老師教唱蒙古民歌,即有「天蒼蒼,野茫茫,風吹草低見牛羊」之句,還有「策馬長城外,塞上好風光」、「蹄兒漫踱路又長」等句,印象十分深刻。穹廬指遊牧民族慣用的帳篷,可以理解為蒙古包。小查詩人小時候也可能唱過或聽過類似的民歌,正宜信手拈來給余魚同去體會哈合台吹羊角(笛?)的意境。

  牛是龐然大物,即使小牛也有小孩子般高,這草能遮擋牛羊,肯定不會太短。今日蒙古草原還有這般草天一色的雄偉景象嗎?

  清初對蒙族施行和親與隔離政策,因此漢蒙兩族的交流並不頻繁。關東六魔之中,滕一雷、顧金標、焦文期、閻世魁、閻世章都是漢人,如何會有機緣、為了甚麼原因與蒙古族的哈老四拜把子?小查詩人最初有沒有預算關東六魔中有一個蒙古人?會不會臨時加一個管理牲口的大行家去參與後來驅羊滅狼的一場戲?